带进第一手资料、保持多元对话的可能──《半衰期:车诺比核灾3

带进第一手资料、保持多元对话的可能──《半衰期:车诺比核灾3

「大家可能都看过车诺比核灾之后的照片,例如网路上常会看到一张整个教室地板全是废置防毒面具的相片,很惊悚。」蒋雅郁道,「但是,那其实是假的。」

骤雨的午后,「车诺比核灾30周年纪实团队」七人当中的五人坐成一排,为新书发表会準备的简报影片,以当年车诺比核灾发生之后的撤离广播开场,距离这段广播首次播放的时间,已经过了三十年。

「我对古文明、X档案之类的题材原来就很有兴趣,所以也想去车诺比看看。」鼓吹朋友一起前进车诺比的蒋雅郁笑道,「不过要到乌克兰去,就得找导游和翻译,能多找几个人一起去当然就比较划算啦。」

听起来虽然是个揪团出游的概念,但目的地是乌克兰境内的车诺比核电场,这实在太不寻常了。「其实目前车诺比核电厂里仍然还有约两千五百名员工、每週五天持续工作。」蒋雅郁解释,「车诺比核灾已经过去三十年了,大家对那里都仍只有刻板印象。我们觉得应该为大家带回更多元的眼光。」

「刻板印象」不只是与车诺比距离遥远的一般台湾民众会有而已。「我在学校里说打算要去车诺比,」在欧洲唸理工的黄献永说,「外国教授和同学的第一个反应都是『那安全吗?』『你身上会不会带辐射回来?』之类的。就算是唸理工的欧洲人,对于车诺比的印象,也和我们差不多啊。」

事实上,这样的刻板印象,在乌克兰当地造成的影响更大。「亲自到车诺比去,最大的收获就是去探访了『回归者』。」另一名成员陈怡文回忆,「当年核灾发生之后,居民都被撤离了。但有些居民后来选择回到车诺比继续居住,他们被称为『回归者』。」

「回归者」们的居住环境地方可能没有水电,许多方面必须设法自给自足;但他们仍旧选择留在车诺比,原因不仅是对故里的感情,也有对辐射影响力的质疑。「另一方面,撤离后选择在其他地方开始新生活的车诺比人,因为大家对核灾的刻板印象,所以背上了汙名,」陈怡文续道,「根据统计,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因此忧郁、酗酒,平均寿命反而比『回归者』更短。」

车诺比当然不是已经完全没有辐射的危险。乌克兰以车诺比核能发电厂的事故为教材,让世界审视核能事故的影响,并且因为原初阻绝辐射的围阻体在多年之后已经出现破损,所以乌克兰在1992年向欧洲各国募款,兴建另一层围阻体,预计在2017年完工。

但车诺比也并非只留辐射汙染的鬼域。「我们要求要去参观核电厂、去探访回归者,让导游十分惊讶,因为之前从来没有游客这幺要求。」蒋雅郁道,「大多数游客都会去北部的城市,拍废弃的建筑和街道,显示车诺比在核灾之后多可怕。」

如果在网路上搜寻车诺比的照片,可以找到一张满地都是防毒面具的教室场景,那是在车诺比拍的没错,但大家在惊骇或感慨的时候,不见得会想到:发生核灾时,要防毒面具做什幺?

「旧苏联时期政府要求每个公家单位都要配备防毒面具,以防战事,所以学校里会有很多防毒面具。」蒋雅郁说明,「核灾发生的时候,那些防毒面具完全用不到,是后来有好事之徒把它们全拿出来扔在地上,才会出现那样的景象,结果大家都拍那里的照片,反倒变成那好像是核灾造成的了。」

尽量为读者带进第一手资料、保持多元对话的可能,是作者群以实地经历写出《半衰期:车诺比核灾30周年纪实》的主因。他们当中有些人认为核能的风险仍是可控的,有些则否,但在一起前进车诺比的两趟旅程里,作者们都保持着开放的态度持续对话,而这样的氛围,也呈现在这本书里。

「了解和理解,是解决事情的第一步。」新书发表会的主持人苗博雅这幺说,这也的确是《半衰期:车诺比核灾30周年纪实》出版的意义──在尽力呈现车诺比实际状况、并且理性开放的讨论当中,无论拥核或者反核,才有持续对话、朝能源新局迈进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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